Friday, July 30, 2010

大惊小怪

曾经在孩子五岁时,在某种情绪的牵动下,毫无顾忌地和孩子聊起了生死观。

在那一刹那间,稚幼的心灵顿时无法接受,哭得稀里哗啦的。心里当下觉得内疚不安,孩子毕竟还小,无法理解突然存在的生老病死。

然后,孩子八岁时,心态上突如其来的转变下,又一次再和孩子提起同样的话题。

也许在教育的熏陶下,孩子似乎也似懂非懂了些。感觉上这回的反应没有上一回那么强烈与激动。只是默默的泪眼以眶,试图压抑着悲伤的情绪,仿佛只要轻轻一触碰,即会决堤。

孩子不轻易的让男儿泪轻弹的举动,或许是倔强性格的驱使下,抑或还牢牢的紧记曾经对他的教诲:男子汉,大丈夫,流血不流泪。我想,也许他真的记住了。

而后,他的情绪平稳了,慢慢的开导,虽然于心不忍,当终究是要明白的。悲欢离合是成长必然的养分,是必修之课,而世间上的万物包括人类,是无一幸免的。

再后来,孩子十二岁时,在他的某位亲人的丧礼,初次接触到失去亲人的感受。也许他跟老人家接触的机会不多,感情疏离,孩子的情绪也没有多大的起伏。看得出,他似乎开始对死亡有一丝丝的恐惧。

后来才知道,原来是他恐怖书籍看太多,也自然就想多了。

总觉得,当人活到了一定岁月后,似乎也渐渐的明白,生命的存在,是为了造就死亡,而活著的终点,其实是最恐惧的未知。

几度想要告诉孩子,有一天他会面对真实。但最终我还是没说出口,只因害怕他对死亡这个说词会更加的恐慌失措。

曾经在生命的渡口徘徊了两次,也深切的明白再美好的生命,也会在一夜之间消殒。生命中所有的情结,其实也只是一场无止尽的轮回,顿悟了一些,咀嚼后消化了,心中油然有一种沉淀后的勇敢。

终于气定意闲,从而对死亡课题不再忌讳。即使后来在翻阅报章时,也不再故意的跳跃过讣闻的那一页,那是曾几何时非常忌讳的事,深怕一不小心就会沾上死亡的晦气似的。

曾看过一本叙述有关藏人对生死观的书,挺有意思的。其中一段这般的叙述:

生和死就像屋子里和屋子外一样,

虽处在不同的空间,却在同一世界。

所谓的生死其实是由屋内走到屋外,或由屋外走进屋内而已,不需要大惊小怪。

藏人的生死观是何其的豁达,就像那一片辽阔的草原,也许人长期沉浸在一片辽阔无际的绿禾中,让人们忘记了人间的繁华喧嚣,月落日升,好像没什么好争议的,生活就是这样。

所以,即有来生,又何畏死?
 
倘若真的有来生,可以重新选择,我的选择依然是这波涛起伏的十丈红尘。